“一句YYDS顶一万句”背后的媒介YYDS、AWSL最早是怎么来的

当00后在说YYDS时,他们在说什么?

■本报首席记者 黄启哲

“dbq,我曾经zqsg喜欢过哥哥,尽管他现在已经不是TOP了,yysy他的颜值就是yyds!”如若不熟悉饭圈文化,恐怕很难看懂这段文字。有如暗语的英文字母,其实是汉语拼音首字母的缩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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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放在一年前,这样的表达还只是00后粉丝之间的“圈地自嗨”,然而近日,“YYDS(永远的神)”却通过明星发问、综艺解读等进入公众视野。一时间,不管是微博、论坛还是小红书,不管是美食美妆种草,还是明星推荐、影视乐评,不必绞尽脑汁去想赞美的形容词,“一句YYDS顶一万句”。

小众“暗语”成为全民流行语,汉语词汇、短语代以拼音首字母缩写的形式出现,似乎成为一种潮流。我们不禁要问,当00后在说YYDS时,他们在说什么?

“暗语”背后,是通过语言的进一步抽象化符号化搭建圈层中身份认同的媒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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YYDS、AWSL最早是怎么来的?说法不尽相同,这里取比较流行的说法。

YYDS最早源于电竞圈。电竞主播在解说时,喜欢赞美选手Uzi为“永远的神”,此后被粉丝借用形容其喜欢的偶像。慢慢地,赞美人和事物都会出现YYDS。

AWSL则来自于动漫文化聚集地B站。2018年,因为知名Vtuber物述有栖的可爱声线,网友经常打下“啊,我死了”的弹幕,表示对于可爱人事物无以名状的喜爱。这之后慢慢演变成首字母拼音AWSL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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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说这些表达还有迹可循,那么“dbq(对不起)”、“zqsg(真情实感)”、“yysy(有一说一)”,则是一种为了缩写而缩写的存在。对此,很多网友感到疑惑——通常缩写是为了方便,可是在输入法打字代替书写的网络,拼音首字母输入直接联想出汉字,不是比再切换到英文输入更方便吗?”

在复旦大学新闻学院执行院长、教授张涛甫看来,拼音首字母缩写代替汉语的形式,其实是一种圈层内部身份认同的媒介。选择这样表达的年轻人,在乎的不是自己表达内容被更广泛地理解和认可,反而是希望利用这样的语言设置圈层壁垒。因而拼音首字母缩写成为一种“小圈子”拉近距离、确认同好的方式,并以此来加强圈层间交往的黏性。也就是说,当00后越来越频繁使用拼音缩写,并非只是追赶潮流,更进一步,是在有意无意地“筛选”自己文字的受众。

与此同时,这种表达背后还带有一定的娱乐属性,与互联网自由、轻松的语境相呼应。这也就是为什么当“@天问一号祝融火星车”这一中国探火工程官方微博用曾红极一时的网络文字“火星文”回复时,引发网友热烈回应的原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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YYDS究竟是00后的“火星文”,还是会沉淀为一种社会固定表达?

经过一年多的传播,YYDS从电竞圈“破茧而出”,经由杨洋、宋丹丹等明星的解读,很快变成社交平台的热搜话题。这个流行词也不再只是形容人,好吃的美食、好用的美妆产品、有趣的网红打卡点,都可以是YYDS。◆下转第二版(上接第一版)前不久“觉醒年代YYDS”登上热搜yyds是什么意思饭圈,用网络流行词形容一部严肃题材的优质影视作品,标志着YYDS正式突破圈层,成为全民词汇被广泛应用,甚至被预言为2021年的年度词汇。

然而,很多人却对此类拼音首字母缩写的广泛使用持反对态度yyds是什么意思饭圈,认为这是一种“不好好说话”的表现。与单一流行词的红极一时不同,拼音缩写在网络越来越广泛的使用,正影响着年轻人的思维方式——翻看微博等社交平台,中文与拼音缩写混搭的句子越来越多。缩写已经不局限于固定词汇短语,SRDS所代表的“虽然但是”本应是句式结构,如果连起来在句首出现,且不说是语病,更会造成理解偏差。而有的人则将这种现象与网生代“词语匮乏”联系在一起——网络流行语越是“万能”“百搭”,恰恰就暴露了使用者表达能力的倒退。因而博主“@王左中右”直斥“你越潮流,你就越土”,认为看似特立独行实则人云亦云。语言原本丰富而具象的形容,通通被简化抽象为一个YYDS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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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也有不少学者持开放态度,认为其类似于90后爱用的“火星文”。所谓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表达,只是特定时期的产物。这是因为一方面年轻人追逐潮流,很快就会被下一批流行语所迭代。另外一方面,这些网络流行词和表达方式本身在传播中,就存在劣势。“火星文”如不使用专门的生成工具,表达和阅读的效率都远低于正常中文。拼音缩写也是如此。相比于“NBCS(Nobody cares,即没人在乎)”这样的英文短语,其存在较大的理解偏差可能性。当杨洋发问YYDS的意思时,网友七嘴八舌解释出“永远单身”“永远都是”“音乐电视”等各种答案,就充分说明这一点。

张涛甫认为,不必过分担忧这类拼音缩写对正常中文表达的影响。他说:“网络流行语的生发和传播仍主要基于小圈子的内循环,因而大多数只是一种短暂的语言漂流物,并不影响社会语言使用的‘基本盘’。”

YYDS们能否经由00后的逐渐成长成为社会主流人群,进而沉淀为大众约定俗成的词语,恐怕还需要经历更广泛更长久的社会选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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